第六位面:Love, Loyalty, and Royal Delicacies

奥利弗。他的王在门后如是呼唤。

准确地说,是其中一位。前司和现司老板合二为一本该只出现在他最深的噩梦里。但现实比他想象中要好点、要好很多,意思是,他确实忙碌了十好几年,但绝非对人类交媾的声音一无所知,幸好前廊一片寂静。他推门而入,两位王就一起转头看他,神情肃穆,衣冠整齐,仿佛身处圆桌而非皇帝的寝殿。白塔的君主眼睛带笑,于事无补,改变不了他在最差的场合应付两位面试官的事实。

您最喜欢的骑士?

是啊。连声音也这么愉悦。 您意下如何呢?

他打了个冷战,初入职场时经受的审视再度落回他头上。

我看不出其中的缘由,皇帝沉沉地说。

算起来,他还是您送给我的,君主说,您认得他吗?也是,英明的亚瑟·潘多拉贡麾下勇士如云,又怎么会记住一名小小兵士的脸呢。在帝国服役期间,他几乎杀了我,而我对他也是,间接促成了今日的局面,这就是命运的奇妙所在。您觉得呢?

他冷汗涔涔。难捱的沉默。您的喜好令人费解,直到皇帝说,和您本人一样。

谢谢。

我也看不出他在这里的必要性。

是吗?

我不是您的丈夫吗?

我们之间不是政治的结合吗?君主说,我不否认您的宫廷同样魔力充沛,但我忍着病痛离开白塔,不是为了在一个毛毯与软垫皆和我的心意相去甚远的地方勉强过夜的。如果连携带一件家具都要等待您的许可,我们之间也太可悲、太不平等了,不是吗?

奥利弗没有抬头。片刻后,一双白手套出现在他的视野里,他连忙上前两步去接,天啊,能让祂主动向人迎来的场合世间罕有。他同意了,亲爱的,君主语气欢快,笑意满盈,您在这里陪我。就像从前、像一直以来那样,您知道的。

好的。他说,是的。我知道了。

于是他最后坐在那儿(和白塔的美好旧日有所不同,当下他到底也只敢坐在床边),侧过身,让君主在最为恰当舒适的高度枕着他的大腿。他看见面具眼孔中漏出的伤痕累累的皮肤和一点鼻梁,那双漂亮的眼珠在一片废墟中微微上抬,瞧着他,在一骨碌翻回去之前对他悄悄地眨眼。而后祂的伴侣覆上来,软垫骤然一陷,他的王发出点刻意的惊呼,在与他十指相扣的同时用另一只手抱住那颗毛茸茸的脑袋。

您应该接受我的吻了。

是的,我爱。我会的。(隔着面具。很明显您对此有所不满。)我们还是把个人的命运留在彼此手里吧。

吻的力度传达到他的腿上。他完全理解为什么君主会说好痛。

他又想,他甚至触碰过他的王赤裸的双手呢,掌心与掌心之间只隔着一两层绷带和混合了药物的油脂。至少指尖是赤裸的。但君主的态度始终如一,他大多数时候只能得到一只手。一双手,一小段布料,一些差不多的形式上的亲吻。石膏的触感对所有人一视同仁,无论是安杰洛的骑士还是王。他笑了一下。

您不会想掀开这个的。他听见君主这么说,随后白色长袍的下摆只在他的余光里滑落到腿根。我做过准备,您大可以立刻履行。或者要我小小地助您一下也是乐意至极。

他在被稍显粗糙的布料揉捏摩擦的触感的回忆下轻轻颤抖。似乎有人看了他一眼。

不必了,皇帝回答道。君主好像还想再说什么,却被话卡住了喉咙似的,稍作屏息,随后发出一连串轻轻的咳嗽和哼声。即使大部分都被未褪的衣着过滤掉,还是有一点黏腻的水声传出来。

您真贤明。或者说、体贴。

您也是。想必您给了自己的骑士十分优渥的…待遇。

是啊,(祂沉默了约三秒钟,像是又被噎住了。祂的气息开始变得急切和凌乱。)我们对夜间和休息日的工作是有额外补贴的。

现在也是吗?

也许吧?您提醒我了。…以及,我想,我们没有那么多“脏活”。

亚瑟的手按在那副面具上。

您的态度至今仍符合我们对您的评价。鉴于理想的伴侣总会影响彼此,也许您今后会变得不那么…理想。更适合您的位置。

这一点我就更不能确定了,君主发出一阵笑声,陛下、我爱、我两国法理上的丈夫,您可是被称赞眼睛就会脸红的人啊。

而后…他不清楚,正如一具合格的靠背或者扶手所应当做的。震颤与起伏,呼吸和心跳,切实地传达又被忘却。君主的身体渐渐变得很热,有点像伤口溃烂时他所触及的温度,而他也确实伸手摸了摸祂白布下的脖颈…染疾的血液激烈地跳动着,隔着薄而嶙峋的皮肤亲吻他。他亦为此可耻地兴奋,而君主毫无察觉…或有意助长似的,不时侧着、歪着头,用脸颊蹭着他的欲望所在。疼, 祂说,祂用另一只手紧紧按着自己的小腹,又紧接着笑:原来爱是这么快乐的事情。我爱,您在想什么呢?我们两国的未来在这里面吗?

对于爱语,皇帝则吝于与“旁人”分享。君主在短促的喘息后又说,我没想过。可以将王位让给贤明的人选,然后回到我离开的地方去…啊,您那是什么表情?难道婚约也要交接、或者延续下去,莫非要我陪伴您终身吗?…

后续的声音渐渐破碎,词不成句。那危机感忽然攥紧了他的心脏:他的王就要在情潮中顺流而下,而他只能尽力地,紧紧、紧紧地牵住祂。工作职责,工作职责,他默念着…亦是君主的职责所在——但祂充满水光的眼睛十分愉悦,甚至看起来不再浑浊。他为此感到一丝微不可察的宽慰。

痛苦而甜蜜的痉挛。祂在高潮时死死握着他的手,而祂的丈夫掀开那副面具,与祂接吻。祂未作出任何抗拒的举动。

这下我可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君主迟迟地说,松开他,抚摸自己的嘴唇。

我是必当与您分担的。皇帝开口时亦有些气息不稳。晚些时候,我会让御医来见您。也许事情没您想得那么糟糕。

我感激您,君主笑着说,可您确实破了我的例。我还没对我的最喜欢的骑士施加过这样的恩惠呢。我知道您是不介意的…统治的基石总是爱与忠诚——

祂直起身,扶过奥利弗的脸,同样吻了他的嘴唇。轻言细语地问他。

您也想来试试看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