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您在前司有着将近十年的工作经验。您的忠诚心和工作能力一样出彩,而他们就以这种微末幅度的升迁嘉奖您。不、我一点都不奇怪。很符合安杰洛的行事风格!我注意到您在对主要项目经历的描述上做了模糊处理,但当你对一家企业足够熟悉、甚至连内部风气都有所耳闻的时候,这点保密的小心思还不如直接用马赛克把资料涂上。但您也不必害怕,没人在乎这个,老牌科技巨头都这样,继续待下去不见得能拿到多好的待遇,而我和被平庸湮没的您的相遇甚至算不上一桩丑闻。您觉得呢?
被称为君主的年轻人自顾自地笑着,忽略掉有点模糊的呜咽,继续沉浸在电子文档里。为保障技术安全部署在两小时内完成对■平方公里辖区的信息流熔断,您和您试图跳槽的同僚都喜欢这么写,而对它其实是在硬件层面执行的绝口不提,半个街区的违章建筑都被烧得只剩钢筋了,不是吗,奥利弗先生?…噢,我忘了您还在忙。您可以回答我的问题了。
——他终于得以把对方的性器从喉间抽出来,咳嗽两声,异物感丝毫未减。你…您在现场吗?他哑着嗓子问。
那时我正在受灾街区东侧,您知道的,那儿有个私人仿生材料工作室。我需要更换我的覆层。
原来如此,我还以为您是古代影视艺术爱好者,歌剧魅影或者天国王朝…之类的。 那场火灾是不是打乱了您的既定事项?
是啊。
虽然我们也是迫不得已,他小声说,但,呃,我真的欠您一句道歉。我很抱歉。我是不是应该继续?…我们再尝试…十到、十五分钟? 也许您会为此原谅我。
君主用拇指蹭掉他嘴角的水渍,在上面飞快地亲了一下。
我很愿意,但您的口活和包装自己的口才一样令人不敢恭维,我又恰好在末端响应上存在一些问题。简而言之就是神经活性不太好。
噢…
所以我们还是直接进入下一个环节吧。
好的。他说。
他们辗转到床上。为了不影响君主阅读,他主动骑上对方的胯部。十六合一抗原条出结果需要三十分钟,但君主说自己很忙,相信检测报告,更何况他把它放在所有文件的最前面,后头是几份不同版式的简历。一目了然。显然您能分清主次,知道自己是来干什么的,但现在就业形势真差到这份上?君主扶住他的腰,在他往下坐到底的过程中一直保持尊重性的沉默,随后才继续说,我真没想到您愿意赴我的约。
算上各个求职平台,您是三周内唯一一个给我发消息的人。
您在使用时并非完全不抱有一些…符合平台用户画像的目的,是吗?(他点点头。)所以您面对潜在的一夜情对象设置的自我介绍风格也是有意为之?
算是吧。奥利弗回答,脸有些红,我听说有人在这上面找到工作…
是吗?但大部分人在T●●der上看到Li●●edin风格的证件照只会以为是种奇怪的小众性癖好。(尽管前者卡学历有时比后者还严。)而且您传输的这些资料可能会被当成情趣道具。
比直接进回收站好点。他想了想,又问,您有这种性癖好吗?
我不确定,但您是我喜欢的类型。您给自己扩张过吗?
来之前我已经准备好了。
那就好。君主看着他的眼睛,忽然摩挲了一下他的后背。您看起来压力很大,放松点。
否则我就不会出现在这儿了,他想,他多希望自己的焦躁不安依旧停留在动动手就能解决的程度。或者每次一片口服,一日三次,只需忍受轻微的头晕和口干,随后突然和其他镇静药一起被踢出可报销成瘾物质名录。抵制心理层面的依赖,他和同事们一起宣扬新颁布的精神教条,又因当下触手可及的、另一个活生生的人的温度头昏脑涨,尽管君主要更凉一点,他撑在对方胸口的手也并未真的碰到人工 皮肤。比玻璃和铂金硅胶一类的都要好。他一般不会买更贵的。
他小口地吸着凉气。没人显得有多么兴奋,这没什么不好、没什么不正常的,其他算是添头,他们确实只是为了处理生理冲动来这儿的,如果手里有个阻断性欲的开关,他会直接咔哒一声按下去。他调整姿势,尝试寻找最舒适的位置,而君主忽然问:现在单独招募骑士的地方还多吗?
没以前那么多了,老板。他因为自己下意识的称呼而后背一凉,幸好对方未觉不妥。大部分企业的外勤岗位机械覆盖率已经很高了…
您不考虑接受改造?
您可以认为我比较…传统。这也是我的优点之一。 您很难期待机器传递出一些主观积极的想法,而且我、呃,现在的我不需要预设程序。
我理解。…我觉得大部分色情片导演也这么想。
您是其中之一吗?他喘了口气。
假如我是,您会接受这样一份工作吗?君主问。您这种类型还挺受欢迎的。他们甚至在全息站点上有一个专门的分区,工作场合…或者其他类似语义的标签。一般会要求演员身着制服出镜(会不会有版权或者名誉权纠纷?奥利弗问。君主补充说那基本都是虚拟设计。),场景设计也更贴近职业环境。
嗯…
请您坐起来一点。——您身上可发掘的气质属于两个极端,适合在四到六层不同明度的视窗环绕下咬着领带自渎,或是被一群暴徒按倒在深夜雨后的巷口,盔甲散落一地。您更喜欢哪个?
我哪个都不想选。
您颈部的曲线很漂亮。
谢谢…?他犹豫片刻。他实在很难控制自己在用下半身主动吞吃的时候不去向后仰。但我、唔,我不确定能接受这种理念…可能不行。
我理解。君主说,把他拉向自己,很可惜没能在这方面和您达成共识。
我也是。他有点惋惜又庆幸地说。
君主一时没说话,只是从指尖到掌根、细细地揉捏他的手,甚至牵着他探到面具之下,他看不见,但那儿嶙峋的触感又让他心虚起来。那您可以来布里兹,年轻人闷闷地说,有一两个适合您的位置。
什么?奥利弗说。他差点完全让对方滑出来。我以为…
公关和安保。二者在那儿也没太大差别。您会有不多的同事和一点个人空间。
他的嘴唇颤抖。我以为您…真的在为情色片物色演员。
我和你开玩笑的。君主说。
他沉默着。他尝试着组织一些感激的话。但,当然,约炮而已,这可能是对方另一个随口编织的笑话,他得谨慎点,至少别像前司那样,或者做点比较合时宜的事。他将回吻落在对方的鼻尖上。他从面具孔洞里看到君主倏然睁大的眼睛。
您对我远没有一副口头offer热情,这真的有点伤到我的自尊了,君主说。现在您想专心做爱吗?
他点点头。用力点头。谢谢,这样会好一些,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