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他们配合点,事情很快就能结束。不过是一次外勤,没有大动干戈的必要…不管好言相劝还是威逼利诱,说几句,给点好处,把人拿到手,事情很快就能结束了。是吧?
…是吧?
他穿过升腾的烈焰。
火舌成了他们的另一副手臂。它燎断大梁、击碎玻璃、推倒墙壁,将无谓的藏匿处尽数掀翻,不断有人自残骸中涌出,在满天飞灰里四散奔逃。焚烧的烟气和腥臭味一度让他想咳嗽。他把想叹的气往肚子里咽。
到现在谁也脱不了干系,
那怨恨的、无孔不入的雾!自庄稼的、建筑的、人类的尸体中滋长,一旦渗进头盔缝隙,便不再从兵士的眼中离去。他举起剑。同僚的高声呼喊中传来一丝奇异的狂热和愤怒。他的心为之砰砰狂跳。
…除了硬着头皮做完也没别的出路了,
不是他。他拦住从废墟里冲出的最后几个。有人尝试反抗,他不得不将他按倒在地,撕开包裹口鼻的麻布。不是他们要找的人。极为刺耳的哭喊几乎要将他的耳膜击穿了。
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自政治的油壶中穿过、和狐狸一样狡猾的人啊,他真的还在这儿吗?但…看看他们干的好事。事已至此,那个人只能 在这里。如果他们还要交差的话;如果他们还想交差的话。
我们还在合理的工作范围内吗?
冲天的光与热魇着他的盔甲,他正身处一座金属的刑具中央。他快要窒息了。
他到底藏在哪儿了…?
“里面还有人吗?!”
他厉声道。
受惊的孩童慌不择路,差点摔在他的身上。下意识地,他向那孩子伸出手…而后和忽如其来的力道撞了个满怀——
“奥利弗,”那个声音说。
他跌坐在五彩斑斓的碎玻璃中央,声源亦跪倒在他的身上。自麻布中跃出一道白影,一把掀开他的头盔,而后在一连串的咕噜声中消失在道路尽头。烟气释出,视野骤然开阔起来,他忍不住大口喘息,抬眼时却被眼前的装束吓了一跳;那赫然是个麻风病人。
“你不愿意做…这些。”那声音继续道。
这人就是个疯子,
“你是谁?”奥利弗不无惶恐地回答,“你想做什么?”
杀了他,砍下他的头,把他和其他的尸体堆在一起。
“这次我知道怎么办了,”他得到的却只是毫不相干的答复,“跟我来。”
继续做你该做的。 残存的雾在散尽前叫嚣着,回到你的岗位上去!
他握住那只伸来的手。鬼使神差地。
他起身后才迟迟地发现,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对方的另一只手里正握着自己的剑。这显得他像是迫于威胁才服从、跟随那人的,但这不重要。在所有已经被排除的原因里,“冥冥之中”至少不是其中的一员…走吧。奥利弗在心底清晰地听到这句话。
他们消失在夜幕下的森林里。
其中一位旅人悄然穿过人群,伸手握住了巨锁上那把传说中的钥匙…
那是个至今依旧回荡在白塔遗迹上的故事。